二零一七沒普選,中共將永遠失去香港

扼殺香港的民主選舉,當權者可能自嗚得意,但時間將會證明,二零一七年沒有普選,中共將永遠失去香港。

述說一個中國夢:一個前愛國者的自白

我們香港自有其美麗處,尋根何必北望神州。中華夢是時候醒了,今生,我就只做個香港人。

由龍獅旗引發的思考-本土意識的論述

用一個充滿理想色彩的政治想像,去抗衡港共政權的暴政,這就是龍獅旗的存在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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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執政黨的中國政策

  香港沒有像樣的政黨,多似壓力團體甚於政黨,集中於三幾個議題的爭取,卻沒有一套整全的治港方略、政治綱領。這句話說建制也說泛民,前者唯北京馬首是瞻,烏合之眾爾爾,固然不值一提,而民主派不過是一個基於普選立場而組成的鬆散聯盟,實現了雙普選後,泛民陣營將再無意義。筆者的設想是,假若香港真有一天可以普選特首及立法會,政黨政治(即使特首不能有政黨背景,但行政-立法的執政聯盟也避免不了)可說是必然的走向,那麼一個有志執政的政黨,無可避免的問題,就是它有一套怎麼樣的中國論述?如何看待中港關係?以甚麼原則來訂定其中國政策?

中國因素的重要角色

  王慧麟在<主體意識一文中,指出中國議題可能令泛民在日後的選舉左支右絀,原因是他們欠缺一套完備、合時的中國論述。這個觀察絕對正確,但泛民欠的不但是中國論述,更是一套整全中國政策。現在的香港跟台灣十分相似,同樣面對一個強大的中共威脅,同樣在經濟政策上依附大陸,也同樣在兩地融合和保衛本土價值(言論自由、新聞自由、本地特色)間打轉。在台灣,中國論述、兩岸政策已成為藍綠兩黨的決勝關鍵,蔡英文去年敗給馬英九,普遍認為是敗於民進黨的兩岸政策。我覺得這個情況跟香港有點兒相似。假設香港已經實行民主選舉,普選自然不再是一個議題,那麼屆時的民主派(其實有了普選就不應再有所謂「泛民」,但姑且保留這個稱呼吧)又有甚麼的能耐,有信心壓倒親中陣營贏得大選呢?借鑑台灣的經驗,香港要保存其自主和自由,但又不可能完全割裂中港聯繫,兩派的決勝關鍵,將會是其中國論述和政策,而非空泛的人權自由議題。
(圖片原載於「台灣雅虎新聞」)

  親中陣營的中國政策很簡單,當然是逢中必撐、逢共必撐,支持中港融合、兩地交流等等,都是甚麼血濃於水、感激中央支持香港經濟、抓緊XX規劃的發展機遇之類,雖無新意,但看錢份上,真是有很多香港人buy的。至於泛民陣營又如何呢?很多香港人會很現實地擔心,讓泛民執政,惹怒中央,很可能會損害香港經濟利益的。想要執政,有些東西是要犧牲的,例如不能再高喊打倒共產黨,注意,我不是叫人放棄原則投共,而是一個很實際的考慮。你要繼續反共,大可以返回街頭,但既然要走入基本法框架下的建制,就等同承認中共管治及其憲制下的執政權。這個矛盾是比參選議會更大的,一面反共一面參選立法會,都尚可以辯稱把抗爭帶入議會,執政則不然,其走入建制、承認政權合法性的政治意味,可比進入議會強得多。

中國論述的三個問題

  因此,泛民若要執政,必須先解決王慧麟所說「呢頭又叫人結束一黨專政,嗰頭就話要按基本法之法律條文辦事」的人格分裂問題。有人說,泛民執政是笑話吧,中共會容許嗎?這不一定發生,但沒有執政的意志,就一定沒有執政的可能。故此,我認為要抗衡建制派一國高於兩制的「大中國」論述,泛民必須有相應的中國論說,而當中有三個問題,是作為有志執政的黨派必須解答的:他們對於中國政權的合法性如何看待?他們對於中國民運抱甚麼態度?他們怎樣理解中港的經濟和社會關係,即中港應該融合還是區隔,甚至切割?


  正如前面所述,要走入香港的政治建制,民主黨派在其主張上要有所讓步。一國兩制中的「一國」,指的是國家主權的一統,試想像有一天泛民執政,香港政府天天高喊「結束一黨專政」,在中共眼中等同顛覆政權、分裂國家,是有可能出兵香港,搶走香港人的自治權,這對於整個本土民主事業是災難性的。同理,只有雙方劃定政治禁地的楚河漢界,河水井水互不相犯,香港民主和自治才有一線生機(當然中共照樣可以撕毀承諾,但除非你有推翻它的把握,否則讓中共深明當中的利害關係,我們才有希望,因為到頭來這只是一場博弈,並非你死我活的血戰)。因此,泛民要執政,就不能夠作出挑戰政權合法性的行徑,要反共抗共,留給民間團體、社運組織去做,這不是自閹,而是自保。由此延伸,就是對大陸民運的態度。香港民主派要與中國民運切割,原因和上面一樣,一旦成為,或有機會香港的執政黨(某種意義上的執政黨,或者執政聯盟的成員),以代表香港政府的身份,參與大陸政治鬥爭,並不恰當,也對香港有害無利,所以都是留給民間去做吧。

  解決了「一國」的問題,「兩制」又如何呢?作為香港有志執政的政黨,必須是立足本土、服膺本土利益的政黨。除了限制於一些普世價值、基本人權的原則,和不能違反中英聯合聲明及基本法外,香港人的權益應當為釐訂公共政策和分配社會資源的核心原則,這在全世界的民主國家都是如此的,除了履行人道責任外,民選政府必然是向選民負責,保護本土的權益。因此,在中港關係方面,應當如此理解:在國家主權和安全議題上,香港不會挑戰中國對港的主權,亦會履行基本法的憲制義務,但在經濟、文化和社會交流上,中港應該站在對等的位置,各自按自身的利益和需要合作、協調、交流,香港不基於政治原因為所謂的國家利益服務(如高鐵、新界東北),更加不會因血緣、國族的理由對中國公民有任何優待(如雙非)。只有在這樣的基礎上,香港才能保持己方的特色和優勢,確立自主權,跟中國大陸平等合作交流(而非「溶合」),各取所需,互惠雙贏。


  退一步說,即使不矢志執政,單單站在選票議席的立場,重塑其中國政策,都絕對是各泛民黨派的當務之急。

泛民必須在議會全面開戰


  今屆立法會建制派全力搶佔各委員會的控制權,象徵議會佈局及政治形勢全面惡化。以往建制泛民在委員會正副主席人選一向有商有量,確保一定程度的勢力平衡,一眾泛民議員懵盛盛,以為今年亦將如此。孰知狼英上台後開局極差,建制派為了維持其施政穩定,加速閹割議會,於是不惜破壞多年默契,「搲爛塊面」進佔大多數委員會的主席位置。泛民主派務必醒覺,不要再幻想可以與虎謀皮,維持以往的勢力均衡,在議會有任何實事可做。結合民間抗爭,在議會內全面開戰,以拖垮狼英政權為旨,從今日起,立法會只有一個用途:搞破壞。

  基於制度設計的缺陷,如分組點票、功能組別等,立法會地位受矮化,以致民主派無所作為並不新鮮,然而,新一屆的議會局勢進一步惡化卻是不爭事實。首先,泛民直選議席優勢明顯消減,令建制議席比例提升;再者,建制派全面進佔委員會主席位置,好使日後關鍵時刻為政府保駕護航(如財委會阻止拉布);另外,狼英最喜踐踏程序規章,在最近「演說大會」不准議員質詢提問,盡顯對議會之不尊重,相信曾鈺成亦會加以配合收緊議事空間,行政霸權誓必有增無減。

  由此可見,狼英上台後中共希望盡速閹割立法會、令它淪為橡皮圖章,加上未來幾年立法會將決定兩大選舉的方法(2016年立法會及2017行政長官選舉),甚至成為廿三條的戰場,建制派全數掌控議會的渴望可謂表露無遺。政情及議會佈局本來早已急劇轉勢,一班泛民議員居然懵然不覺,還在指望能用舊一套方式訂定權力平衡,跟建制派搞甚麼協調,直至如今全盤皆輸,方才如夢初醒,實在無能透頂。

(此圖原載於「主場新聞」)

  民主派還有丁點兒政治智慧和觸覺,就不應再跟建制派協調委員會正副主席,應該所有泛民議員一同加入各委員會,在議事規則容許下盡力「玩野」,輕則不斷提規程問題、點人數,重則對主席提不信任動議、發動拉布。總之一有風吹草動,全體泛民就要打醒十二分精神,隨時擺出戰鬥格,進可逼令政府跪低,退可以全面開戰為籌碼、爭取最大的談判成果。

  說到底民主派就是要改變思維,以往他們尚算跟曾蔭權政府、建制派議員有傾有講,偶然投張反對票、叫叫口號,就算盡了反對派的本份,只有極關鍵時刻才會「開拖」。然而,今年政治形勢已經出現劇變,泛民別再期望做到甚麼實事,或者可延續以前的共識政治,他們必須明白議會只是手段,政治鬥爭方為最高目標。今後民主派要在議會內對狼英政府及建制派全面開戰,隨時提不信任動議、點人數、發動拉布,結合議會內外抗爭,盡力拖垮政體運作,才能有望抵擋政權的步步進攻。

選戰大敗催化泛民轉型 進取本土派初步成形

  立法會選舉結束,泛民主派大敗,但悲憤激動過後,是時候點算戰果、冷靜分析政局。建制派的選舉機器越見精密和龐大,鐵票數量之多、配票能力之高,的確教人瞠目結舌,另一方面的泛民陣營互扯後腿、毫無協調,出現今日戰果可謂咎由自取。然而,前者的情況我們既無法改變又無力仿傚,後者純粹是選舉策略上的失誤,並非民意或政局的急劇逆轉,故此與其費神斟酌兩三個議席的增減,倒不如思考香港民主運動的去向,展望是次選舉將如何催化民主派的轉型。

激進勢力抬頭證明溫和路線失效

  除了建制派大勝之外,選舉另一個矚目的數字是激進民主派得票的顯著提升。以人民力量和社民連為代表的激進勢力合共取得逾二十六萬票,較零八年時的社民連多了十萬票,相等於整個泛民陣營得票的26 %,可謂相當驚人。代表溫和路線的民主黨新西全軍盡墨,新東僅餘一席(劉慧卿只是排第六當選),直選議席數目減至四席,得票更是大跌兩成,流失近七萬票。在此消彼長下,泛民陣營中激進勢力抬頭、溫和妥協派萎縮的現象實在是不容置疑,背後原因不外乎三個:民主黨政改一役走入中聯辦是大錯特錯、政局的急速惡化(赤化危機和梁政府的管治亂局)導致大量選民投向激進一途、市民尤其年青一代對傳統議會抗爭方式已感不耐煩及失去信心。種種因素加起來,引致激進派冒起,公民黨及工黨有見民情轉向相信亦會漸趨激進,而民主黨和民協等老牌政黨不思進取,未能因時制宜,只有死路一條。

  事實上,民主黨那種遊行示威做做騷、政府則有默契地回應讓步的形式主義路線,在港英年代,甚至剛回歸的董建華時代、承襲英式管治的曾蔭權時代,都尚算行得通,但現在我們面對的狼英政府,是一個完全不聽民意、滿口謊言空話的港共政權。因此,暴政強權面前根本沒有妥協的餘地,即所謂「退此一步,死無其所」,必須有拚死一戰、玉石俱焚的奮勇,結合議會力量和群眾運動,行激昂勇武的鬥爭,方能有力與之一戰。

本土政治陣線的初步構想

  選戰另一教筆者欣喜的結果,是本土政治派在議會正逐步成形。打著本土利益、港人優先旗號參選的范國威以修法杜絕雙非、研究自由行封頂為政綱,並且積極參與D & G及反殘體字運動,可謂本土派衝鋒陷陣的佼佼者。毛孟靜高舉「抗拒大陸化」的旗幟,標榜守護香港核心價值,與本土政治運動遙相呼應。兩人分別在新東及九西當選,都顯示了以本土利益優先的政治綱領乃大勢所趨。至於人民力量,本土自治理論的領軍人物陳雲指人力已經轉型為本土民主派,這點還有待觀察,始終人力暫時還是像一個政治聯盟多於政黨,尚未有一個共同而全面的政治綱領(如人口經濟政策的立場)。然而,黃毓民作為其靈魂人物,他在造勢大會中的「本土民主派運動」宣言,相信對於人力未來或全面轉為本土派有一定啟示。

  自六四以降,民主黨一直有種愛國民主的情意結,將中國民主運動視為終極目標,關注大陸事件(如維權、保釣)多於本地議題;而以社民連為代表的社運人士則在香港赤化危機日益深重之時,仍然死守那套世界大同的馬克思理想和階級理論,在雙非、自由行、邊境等議題中堅持雙非嬰、大陸遊客,甚至水貨客都是資本家剝削下的弱勢,我們都要「包容」。前者的大中華主義盤據議會,後者的左翼思想霸佔社運主流,香港民主運動多年來一事無成,不能說與此無關。未來的香港民主潮流,必然是立足本土、獻身本土、捍衛本土,不能再犧牲我城利益,為中國民運、弱勢勞動階層效勞。本土政治派,必須傾力捍衛政治和法制的自主、抗拒犧牲本土利益的盲目融合,在新界割地、自由行氾濫、雙非爭議、殘體字入侵等議題堅定地站在港人利益的一邊,抗衡中共赤化。公民黨、新民盟、人民力量等雖然路線有別,但只要同樣是立足本土,就足以組成本土政治的聯合陣線。聯合陣線有別於政治聯盟(如泛民),不必事事共同進退,只須擁有共同的政治綱領和信念,在關鍵時刻站在一起,各自分工地在本土議題中抗戰,聯合陣線一旦出現,又何愁其他泛民政黨不從?

  本土優先政綱,配以堅定進取的抗爭路線,必定是未來泛民主流,容筆者立此存照,且看是否言中。

我們不再需要民主黨

  立法會選舉在即,各大黨派互相攻訐是意料中事,民主派內訌更成焦點,反倒冷落了以無恥為賣點的保皇黨派,教不少泛民支持者扼腕。民主黨和人民力量之爭,誰是誰非不是這裡探討的重點,筆者亦先旨聲明本文不為某黨某派拉票,而是從香港民主運動的大局作分析,力達公允。二十多年以來,民主黨(及其前身港同盟)對香港的民主運動的確功不可沒,但時代已經不同了,可惜民主黨一眾大佬仍拒絕改變,停留在對舊世界的認知,抱殘守缺、故步自封。筆者很清楚建制派和狼英政權是我們的最大敵人,因此不會鼓吹消滅民主黨,只不過you either lead, or you follow, or get out of the way,民主黨已經是過時的舊電池,遭受淘汰乃大勢所趨,淡出泛民主流只是時間的問題。

喪失鬥爭意志的反對派:「一分抗共,二分應付,七分發展」

  部分人反對民主黨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們政改一役走入中聯辦,背棄承諾和原則,這個觀點筆者也大致同意,但在此不是重點。民主黨一路走來,行到今時今日,已經成為一個以失敗主義為綱領、形式主義為抗爭路線的花瓶反對黨,近年尤甚。香港政權移交以來,港府惡法層出不窮,官商勾結日益嚴重,自由人權越縮越窄,全面普選更是遙遙無期,但在民主黨領導下的泛民陣營有甚麼板斧呢?簽名、遊行、絕食,僅此而已,合稱「民主黨三步曲」。環顧古今中外,甘地、曼德拉、昂山素姬,對抗強權無不是以死相搏,從未見過像民主黨做反對派做得那麼輕鬆自在、那麼優哉悠哉的,何況我們面對的是比印度殖民政府、南非白人政府、緬甸軍政府更恐怖的中共政權。

  民主黨行禮如儀的消極抗爭,從拉布一役可見一斑,拉布不參與,縮短大會表決鐘聲不出聲,連曾主席剪布也沒有極力反抗,最後李永達的結論竟然是民主黨「會爭取更多議席」,他們真的「窮得只剩下議席」(這不是我說的,是潘小濤說的)。民主黨已經是一個失去鬥爭意志的反對派,「一分抗共,二分應付,七分發展」。盤據議會多年無所作為,接著四年一度告急,總之議員飯碗至上,喪失了反對派應有的抗爭理想和意志,更加拒絕如總辭公投等創新政治手段。今日香港生死存亡在此一役,還要投民主黨一票,靠他們爭民主,不是太荒謬嗎?

淘汰民主黨不是敵我鬥爭,而是自然淘汰的過程

  然而,民主黨過時,卻不代表要立即將之全面剷除。文章開首說過,我們的敵人是建制派和狼英政權,淘汰民主黨不是一場敵我鬥爭,而是一個自然淘汰的過程,並且要分階段進行。對於人民力量罷投超級區議會的運動,筆者認為在道理和原則上並沒有錯,但是策略上實屬不必。道理上,民主黨背棄原則,是為失德,背棄盟友,是為失義,背棄承諾,是為失信。失德失義失信之人,當然沒資格站道德高地,沒資格講泛民團結,以泛民大佬姿態指指點點,故此人民力量所為絕對合乎政治道義。但民主黨是泛民最大黨,希望一次過將之連根拔起非但沒有可能,而且政治代價巨大,例如罷投超級區議會等同助建制派一臂之力,所以對民主黨我們無需要狙擊,只要等政治環境將之自然淘汰,待其逐步萎縮並淡出政壇主流便可。

  今時今日,狼英政權與中共正在裡應外合,密謀全面吞滅香港。在香港危急存亡之秋,堅定而進取的本土政治方為正道,民主黨抱持失敗主義及投降主義作抗爭,又擁抱大中華統一思想(例如認為中國必須先有民主,香港才有民主、在六四問題上將民主和愛國捆綁等),是發展本土政治和進行堅定抗爭的絆腳石,故此民主黨遭受淘汰是大勢所趨,淡出泛民主流亦是勢所必然。要跟隨民主黨步伐又傾又砌,還是支持全心作堅定抗爭的黨派,九月九日,心水清的香港人自當識揀。


(此圖原載於「無待堂」)

七一激昂過後 論梁振英政府的管治危機及困擾

  香港人始終沒有讓人失望,七一重演數十萬市民上街,用腳步和汗水向政權示威,展示了人民的力量。四十萬的數字和人山人海的奇景當然教人振奮,但激情過後,又是時候冷靜下來,將思緒沉澱、整理,重新思考未來五年香港的政局和前景。梁振英尚未上任,便已到處樹敵,先於選戰時與唐營中人弄致水火不容,後又強推改組硬闖立會、在僭建風波中大話連篇,以致今日背腹受敵、內外交困。早前特首選舉後,筆者曾撰文論及狼治下港人及泛民面臨的威脅,今次會換轉角度,探討梁振英政府即將面對的、來自民間、泛民、建制派及管治團隊四大方面的困擾與危機。

一、誠信破敗 威脅自由 民望料萎靡不振

  自兩年前起,梁振英便開始在報章、網頁撰文,故意就不同社會議題(如最低工資)與現屆政府唱反調,發表貼近民情的言論,爭取基層及社福團體的支持。及至選舉期間,他不斷落區、探訪,借民間對曾政府的不滿,打出「求變」的旗號,民望遠超對手。由於梁的支持度遠不及董曾上任時的七八成,故此當選後大力摧谷民望,如借雙非議題打民粹牌。然而,他卻在四至六月間,自製了一連串政治炸彈──候特辦發信批蘋果「影響人心」、於李旺陽事件「縮沙」失分、在立會強推改組破壞程序並慘敗、於僭建事件「大話掩大話」,令民望不升反跌。

  雖然北京及建制派普遍相信,隨著梁振英展開施政,在民生方面做出成績,民望就會穩步上揚。先勿論香港政商界關係盤根錯節、政局雜亂紛陳,徹底解決民生問題談何容易;單單基於兩點,筆者已敢斷言梁的民望易跌難升,甚至疲弱不振。首先,他在西九、僭建風波遭質疑誠信有問題,被揭大話連篇,而誠信涉及從政者的道德,一旦受損就極難修補,殺傷力之大自不待言。再者,他的連串言行,都引起港人對西環治港、自由人權不保的憂慮。或有論者認為只要梁滿足民生訴求,便可俘獲人心,但近年的趨勢卻是市民對核心價值日益重視,關注甚至超越經濟發展,令民主自由的議題成為一個獨立,甚至超然於社會民生的版塊。換言之,即使梁能改善民生,他一日未能釋除威脅自由人權的疑慮,也絕對難以取得大多數港人的支持。民望低迷,推行政策自然事倍功半,這點不用多談。

二、泛民落力屠狼 有望重新凝聚民氣

  雖然泛民政黨長期坐擁六成民意,但多年來爭取雙普選無甚突破、六四老本又幾乎消耗淨盡,更於政改一役分裂,近年可謂江河日下、黯淡無光,去年面對建制派橫掃區議會,更見愁雲慘霧。然而,梁振英上任,一方面對自由、人權法治構成威脅,另一方面卻彷如給了泛民一個「鹹魚翻生」的機會,得以重新凝聚民氣,跟政權分庭抗禮。正如上段所述,梁振英令港人對西環干政、自由人權受侵擔憂萬分,彷彿令煮蛙的溫水變成滾水,大大觸動了人民的政治神經,這些都可從六四、七一高企的人數略見一二。假若泛民能延續這股反梁浪潮,對九月立會選舉自有助力。另外,梁當選特首,代表共幹隊伍取代公務員團隊,第二管治核心正式接管香港。中共與港共政體的合而為一,卻也標誌著以往特區政府的緩衝角色消失,結果就是無論港府施政失誤,還是大陸出現重大政治事件,矛頭也必直指西環。中港議程綑綁,泛民在各議題將有更大彈性,動員能力相信可隨之提升,如李旺陽事件可用以劍指梁振英便是一例。為了爭取選票,鞏固自身支持,泛民於未來五年,勢必比曾蔭權時代更落力阻撃梁振英。更進一步而言,同仇敵愾下,反梁或為泛民重新團結凝聚的機會,儘管這可能只是筆者的主觀願景。

三、建制派內鬥劇烈 西環暗懷鬼胎

  梁振英當選後未能完成北京交託的任務,修補選戰留下裂痕、團結建制派,已是人所共知。自九七以來,建制勢力大概可分為兩派,一方是包括工商界、財團在內的建制精英,代表政黨有自由黨等,另一方是傳統愛國陣營,代表政團有民建聯、工聯會,另外如鄉事派等屬「西瓜靠大邊」的游離派,可暫且不理。眾所周知,梁唐兩派在選戰期間鬥得你死我活,事後修補裂痕固然艱難,何況梁為了協助紅色資本接管商界,勢會衝擊現有利益集團,那你說那些建制精英怎麼可能真心支持梁振英?即使是左派陣營,民建聯中人大多與梁並無深交,只不過是聽命於北京才投票予他,因此對梁亦絕無「瞓身」支持之理,日前僭建事件中他們與梁劃清界線,甚至作勢批評,便是例子。

  工商界陽奉陰違,左派虛與委蛇,導致早前優先處理改組決議被否決,向梁營投下震撼彈。同時,這也啟示了將來梁振英政府在立會的形勢如何嚴峻,非但不可能像老董般建立保皇聯盟,「箍票」能力更可能遠不及曾政府。先天不足的情勢下,梁振英的唯一板斧就是向西環求助。雖然中聯辦出手的確有助政府穩住立會的票,但身為中共爪牙,西環又豈是善男信女?在他們眼中,梁振英只是一枚棋子,作為他們全盤統領香港的過渡,一旦事成即可過橋抽板,梁最終或由西環走狗淪為扯線公仔,被架空並完全失去對港的話事權。當然,立會建制派也有不聽話者如金勞詹、葉劉之輩,故此中共要統一江山就要斬草除根,九月功能組別的梁唐營後續戰,自是日後梁政府「大展鴻圖」還是舉步維艱的關鍵之一了。

四、問責團隊拉雜成軍 公務員會否盡心成疑

  上個月有網友製作了一幅圖表,羅列出梁振英問責團隊的派系,主要有梁營專業派(黃錦星、高永文)、公務員派(曾俊華、張建宗)和親中派(袁國強)三大派系,相比起曾班子主要由公務員組成,梁班子可謂派系林立,其內部的政見和理念也大有迥異。以公共財政方針為例,梁振英早前提出利用豐厚儲備作退休保障、振興經濟和環保用途、設立主權基金等,其進取作風明顯與公務員出身的財金官員以審慎、保守為先的理財哲學有分歧。另外,政務司林鄭作風向來強硬,又對民望極為重視,會否甘心為梁振英賣命,也是未知次數。梁班子拉雜成軍,看看近日麥齊光與人互租單位「攞著數」、高永文僭建、吳克儉落區焦頭爛額,就知這幫「精英」的政治觸覺、手腕如何欠奉。除了問責團隊外,公務員會否對梁振英盡心盡力也成疑問。公務員向來重視程序,事講規矩,對他輕蔑規程的手法必有微言,加上梁不斷安插陳之流的「紅人」入局打擊他們的士氣,兼之前述梁與公務員派高官的衝突,實在很難想像梁不會重蹈老董覆轍,被公務員以不合作運動「玩殘」。靠這樣烏合之眾的班底,加上自己身陷泥沼,梁振英想捱過未來五年的風高浪急,絕對是難於登天。

上任不足一周,下台之聲不絕於耳,泛民政黨虎視眈眈,建制派互扯後腿,管治隊伍拉雜成軍,如此的內外交困,實為十二年來未見。蘋果說梁振英甫上任即「跛腳」,雖不中,亦不遠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