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七沒普選,中共將永遠失去香港

扼殺香港的民主選舉,當權者可能自嗚得意,但時間將會證明,二零一七年沒有普選,中共將永遠失去香港。

述說一個中國夢:一個前愛國者的自白

我們香港自有其美麗處,尋根何必北望神州。中華夢是時候醒了,今生,我就只做個香港人。

由龍獅旗引發的思考-本土意識的論述

用一個充滿理想色彩的政治想像,去抗衡港共政權的暴政,這就是龍獅旗的存在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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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所謂的「種族歧視」

中國人最常、最愛、最慣於投訴和抱怨遭到種族歧視。這是筆者在過去兩年閱讀各種跟大陸人有關的新聞、在外地生活所見所聞、見證網上罵戰,從而得出的結論。這也在早前童尿事件中再一次得以引證-中國人是世界上最愛抱怨被人歧視的民族。

他們在外地無論遇到任何不爽的經歷,首先就是聯想到被人歧視。童尿事件中大陸人的反應一定是:香港人有優越感,他們歧視我們大陸同胞,他們對老外的態度肯定不會這樣,所以才會老作碧咸兒子在香港小便途人喝采之類的天方夜譚。完全拋開當中的是非黑白,一下子跳到結論-歧視中國人。剛才看到另一篇文章叫<壽司不要生的?>,明明是文中的大陸人做錯,他們的辯解永遠是日本人歧視他們。總之全世界都針對中國人,他們永遠是對的。

再舉一個例子,筆者一位在美國留學的香港朋友跟另一名大陸留學生報名參加煮食班,最後收了我的朋友,沒收大陸生。正常人的思維大概是,位置有限,剛好沒運抽不到,算了吧;該名大陸生卻不是:肯定是老外偏好你們香港人,你們英文又比我們好,美國人從來都歧視陸生。這樣的偏狹思維,沒得救了。

大家都知道在外國種族主義是一個非常嚴肅和敏感的話題。在現今文明進步的社會,少許的差異可能會有,但明目張膽,甚至無處不在的種族歧視,根本完全是絕無可能。大陸人有天生的妄想逼害症。開口閉口就是當天鴉片戰爭、列強侵華如何如何,又在南洋花旗華工賣豬仔怎樣慘法。大佬,宜家2014年喇,仲講帝國主義呢啲咸豐年代既野?冇病下嘛?一個永遠跳不出歷史包袱,從來不反思自身不足,就註定是一個失敗的民族。



事實上,最種族主義、最排外的,恰恰就是中國人自己。不信?一百年前有殺戮無辜傳教士、領事的拳匪之亂,今有發神經反美、反法、反日、反韓、反菲、反越,當然少不得的是反香港。歷史會說話的,笑甚麼,你們都是中國人。

誰是真正的軍國主義國家?-論民族主義者之虛妄

  反日反軍國主義,是香港民族主義者每年都玩不膩把戲。除了一年一度悼念七七事變的例行示威,據聞保釣運動又打算八月再登島示威。大家心知肚明,他們反的不是軍國主義,而是日本,一個在大民族主義論述下邪惡醜陋的小日本,一個早在六十多年前已不復存在的軍國主義日本。

  當今亞太地區,最大的潛在軍國主義威脅,不是已經行憲超過六十年的民主日本,而是中共治下的新帝國。不信的話,你放眼全亞洲,沒有一個國家的人民比中國更熱衷、迷戀、甚至嚮往戰爭,也沒有一個地方的社會氣氛比中國更好戰尚武。或者應該這樣說,在中國大陸這樣一個弱肉強食的叢林社會,每一個人是被逼變得推崇武力、崇拜暴力的,因為你不顯得比其他人強,你就是被吃掉的一個,這是社會的現實,不管官方強調幾多十次中國的和平崛起。相反,日本曾經是一個癲狂的軍國主義國家,這是事實,但已成過去,今日的日本無論從體制、民智、文化而言,都已經是一個沉穩、成熟的現代民主憲政國家。在一個有民主選舉、在野黨、媒體、公民社會監察和制衡的國家,不大可能重演當年的大帝國侵略。 那你說,到底誰才是真正的軍國主義威脅?如果要反軍國主義,是要到中聯辦,還是日本領事館呢?抑或你所做的,根本就不是反軍國,而是發洩你民族主義式的歷史怨氣?好好想一想。

(此圖原載於"Wikimedia")

  中國比日本更傾向軍國主義,這不是我說的,許多兩岸三地的知識份子都曾經提出這點。例如梁文道在<應該打一仗了(中國人成熟嗎之一)>)就說很多大陸人「迷戀戰爭,想像戰爭,並把戰爭想成一種解決國際問題的簡單法門」,「不管是公開活動,還是朋友聚會,打仗那麼輕易地到達大家的唇邊。它不只是什麼局勢會引發戰爭的問題,也不只是該不該發動戰爭的問題,居然就是何時應該打一仗的問題」,並以大陸所有戰爭節目都保證有高收視率為佐證,說明中國人是如何對戰爭發燒。大陸著名評論員邱震海也在他二零一一年的博文<崛起期的中國應汲取德日教訓>(此文收錄於《鳳凰博報年度文選2011:給理想一點時間》一書)指出,當今中國跟二戰前夕的德國和日本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同樣在現代化運動取得重大進展,經濟軍事實力急速堀起,也同樣沒有經歷與硬件發展相應的思想啟蒙(如英、法、荷等國,根本沒有可能出現極端法西斯政權),思想精神的空洞可能被極端主義所充塞和填補,最終釀成悲劇。愛國者無罪,但他們推動的反日思想會否被卑鄙者利用,以致造成又一次的戰爭慘劇?反軍國主義沒問題,因為鼓動戰爭本身必然是可恥的,但可否跳出民族主義的框框,推演成對所有尚武思想(包括所謂打一場仗「奪回」釣魚台、南沙群島等)的警惕?

(此圖轉載自Dongtaiwang.com,來源不明)
  或許不能完全怪責這些民族主義者,因為我們這幾代人所接受的歷史和思想教育,本身就是推崇一種雙重標準、狹隘反智的國族情感。教科書大力鞭撻英法的帝國主義行為,但沒解釋為何秦皇漢武的南征北討會變成一種值得炫耀的戰功。中學歷史讀到秦始皇平服南方百越後,「徙中縣之民」到百越地區移民戍邊,又算不算一種殖民行徑呢?歷史書沒有帶我們批判反思,只是在總結一段概括為「為中華民族融和奠下重大基礎」,背後的血汗和淚水,在大帝國的統一、中華文明的伸張面前,都只算個屁。中國人最咬牙切齒的南京大屠殺,有三十萬人喪生,我們每年都有悼念,但國共內戰中長春圍城同樣死了三十萬人 (1),大陸當然沒人提,但香港沒人講,台灣也沒人講。且勿論這是國民黨還是共產黨的責任,但最起碼的悼念活動沒有,歷史教科書也不會提及,又是為甚麼?難道南京死的百姓是人命,長春死的人民就不是了嗎?因為這不涉及國仇家恨,是內戰?自己人的互相殘殺、視同胞性命為草芥,豈不是更可恥、更值得後世警惕麼?好好想一想。

  還有藏人接二連三自焚時大多數漢人可恥的沉默,歷史會記下這筆賬。也難怪的,因為當德國人過去六十多年從不間斷地反思當年的錯誤,在中國,釀成人類歷史上最大規模的非正常死亡的罪魁禍首,其頭像還高掛在天安門樓頂。一個雙重標準、盲目自大、不懂反思過去的民族,註定永遠不會是一個偉大的民族。


(1) 詳見<慘絕人寰的長春戰役:長春包圍戰真相>、<長春圍城 共產黨屠殺30萬平民>,龍應台在《大江大海 一九四九》書中「兵不血刃」一章對長春圍城也有大量的歷史考證和描述,雖然受到李敖挑戰和質疑,但爭論也是環繞國共兩黨的責任,長春圍城以致大量平民死亡的史實無容置疑,而且李敖在《大江大海騙了你》文中南京大屠殺和長春圍城「根本不可以類比的。南京、列寧格勒是外國人侵略,長春是本國人因革命而內戰,『原因』根本不同。」的說法,正正就本文批評的論述,誰是誰非讀者可自行判斷。

歷史回顧:兩代人,兩個中國經歷

  大中華派和本土派之間前後出現過兩次的重要交鋒,一次在去年八月舉五星紅旗保釣的爭議,一次則是今年六四的愛國之爭,期間就雙非、自由行、水貨客等問題當然也有爭論,但由於保釣和六四同樣作為老一代民主派的政治符號,同樣包含了濃厚的民族主義色彩,因此兩派的交戰,尤以這兩大議題為烈。中華派和本土派,當然在很多論述、立場、政策上,有著南轅北轍的區別,但其實最根本的分野,在於兩派如何看待「中國人」的身份連結,以及中國與香港之間的關係。要了解這兩點分野,必須從歷史角度出發,用這兩代人的「中國」經歷,解釋他們的中港觀。

貧窮但可愛的祖國

  現今盤據民主派主流的,例如何俊仁、李卓人、李永達,大多生於五六十年代,即所謂「嬰兒潮」(baby boomer)世代。他們開始接觸政治時事,參與社會運動,正值於風起雲湧的七十年代,形成與「國粹派」分庭抗禮的「社會派」。及至後來七十年代尾四人幫倒台、文革結束,中國進入改革開放的時代,由八十年代初起,至八九民運,中國在當時世人眼中的確是前景一片光明的。除了經濟發展蒸蒸日上,當時中國的政治環境、社會氣候,都遠比今日自由和開放,西單民主牆、星星美展、《今天》詩會,還有各式各樣的文化沙龍。故此一眾社會派出身的政治人物,站在反英殖、反帝國主義的高度,都以無比興奮的心情,期待大中華的民族復興和民主中國的出現,也基於這個共同立場,他們在八十年跟中共的關係算是良好,並在「民主回歸」的大旗幟下結成了短暫的聯盟。好景不常,這一切一切就如南柯一夢,在六四中共決定屠城的一刻,所有的自由開放戛然而止。然而,對於這些民主派來說, 六四只是暫且窒礙了幾近功成的民主大業,但始終深信有一天那個尚未完結的八十年代會延續下去。 

(西單民主牆,此圖原載於「多維新聞」)
  在民族主義的層面,大中華派跟土共,都一樣認為愛國是天經地義,一樣支持保釣運動、對日要求索償、反對台獨等等,甚至在國民教育的議題,民主黨本來都是支持國民教育的大方針,不過反對洗腦愛黨而已。兩派人雖然手段有別,但在愛國情懷、國家統一的基本立論上,是別無二致。可以這樣說,大中華派的政治認知,仍舊停留在八十年代的時空,依然深信中共有一天會啟動政治改革,香港養兵千日,就可用在一朝,為祖國的民主大業拋頭顱灑熱血。打個比喻,七八十年代香港人返鄉下接濟貧窮的同鄉,但時移世移,香港經濟上的優越早已大不如前,很多以前住在窮鄉僻壤的已經成為暴發大款了,世界變了,但他們還在發八十年代的春秋大夢。尚且未能保自身,又何以終日汲汲於濟天下?

強橫霸道的殖民帝國

  與這老一輩所經歷貧窮但可愛的中國相對的,是八九十後眼中獨裁、專橫、霸道的中共帝國。他們非但沒有經歷過六十年代貪污腐敗的港英社會,也從沒身處於那個批判帝國主義的火紅年代,相反,除了少數讀左翼思想的馬克思青年,幾乎大多數八九十後印象中的港英政府都是廉潔奉公、高效而有誠信,而且在英國人治下香港經濟騰飛、社會欣欣向榮,享有可跟先進文明相提並論的自由和法治。更重要的是,在九十年代,彭定康政府為立法會引入大量直選議席,為民主化鋪下極其重要的路。反而中國政府這個所謂的「阿爺」(這個詞語令人作嘔),在民主議題上跟港人處處作對,不斷阻撓普選進程。九七主權移交後,對香港新生代而言,沒有任何甚麼狗屁回歸祖國懷抱的興奮激情,反而無論在新聞自由、集會權利、學術自主、司法獨立、廉潔程度、政府管治、社會民生等等,總之是說得出的範疇,無不全面倒退,政權的種種惡行大家也了然於胸,也在此不贅。總而言之,八九十後的年青人,從來沒有見過所謂進步開明的共產黨,更加沒有因反英反殖而生的民族情懷,故此他們的中國觀、中國經歷,可說是跟老一輩的視角大相逕庭。

(此圖原載於「阿波羅新聞」)

  近年香港年青一代對中國的認同感不斷下挫,近日六四愛國口號也大掀爭議,青少年沒有上一代的愛國情懷,可說是不容置疑。然而,愛國情懷消減,也不只源於政權的劣跡斑斑,也在於大陸人的令人生厭。如果說上一代對大陸人的感覺是血濃於水的窮親戚,今日對香港新生代而言,他們只不過是一幫和自己毫無瓜葛的不速之客而已。傳媒廣泛報導、網絡大肆流傳,大陸遊客的種種劣行、嘴臉都不必多講,更甚者是他們大量湧入,不論是以自由行方式,還是雙非來港取得居留權,搶床位、學位、物資,令到人頭湧湧,都對香港人的生活構成了或多或少的影響。人是現實的,自身利益受損,也不跟你講甚麼同胞感情,何況對方也不見得視我們為甚麼家人同胞。


  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這是毛澤東說的。凡事皆有其歷史背景緣故,不用逼人愛國,也不必逼人不愛國,如果兩個世代都有設身處地的胸懷,所謂的世代論爭大概可以少點兒咬牙切齒。

以愛國爭民主,堪比浮沙築碉堡


  六四晚會成為大中華派及本土派交鋒的最新戰場,是意料中事。因為六四既是愛國民主派重中之重的政治符號,亦是兩派在政治立場和論述上的根本分歧。沒有六四,就沒有出走的司徒華、李柱銘,沒有反共的學聯,更沒有今時今日的民主派,至於本土派既堅持中港區間、香港優先,更遑論支援所謂中國民運了。兩派矛盾本來就尖銳,今年支聯會更打出「愛國愛民,香港精神」的旗號,恐怕若非事有湊巧,就是有意為之了。

  愛國本來就是一件荒謬的事,人生而為人,自由而獨立,有自身的權益和計算。國家者,不外乎一個虛幻的想像、不實質存在的符號,要人為了國家而犧牲個體,不是封建年代的愚忠,就是泯滅自由的法西斯。可見愛國主義,也不單單是流氓的避難所。不過國家值得投放感情,也都罷了,但這個國家是怎麼樣的國度呢?一個吃東西怕毒死、搭火車怕撞死,沒Facebook、沒Youtube,上網多說兩句話都會坐牢的國家;一個舉頭不見藍天、低頭只見濃痰,充斥人滿之患,沒禮儀、沒文化、沒道德的國家;一個壓抑方言、連人家寺廟都要放你毛鄧江胡頭像,逼得幾多僧侶自焚,卻沒一個漢人為他們仗義執言的國家。愛國?愛塊石頭不更好,還要年年為它痛哭流涕,慷慨激昂的高喊口號,沒病嗎?

(此圖原載於「支聯會」網頁)

  而當中最最最荒謬的,是將愛國和民主掛勾,說甚麼為國家爭民主人權,才是真正愛國的表現,要跟中共爭「愛國」的話語權云云。一言蔽之:戇居。基本上,立足於愛國愛民的道德和情懷,跟中共討(對,是乞討,不是爭取)民主自由人權,未打已先輸。爭取民主自由,是建基於跨國界的普世公民責任,正如我們作為世界公民的一員,對於中東茉莉花革命、緬甸政治改革待,同樣樂見其成。然而,這種對民主自由的追求是不分國界、種族的,原因有二:一,以愛國情懷爭取民主、自由,猶如在浮沙之上築碉堡,因為民主是理性的計算,在於民權的實現、權力的制約,愛國則不然,今日愛國與民主可能在同一立場,但彼時彼刻為了虛無縹緲的國族感情,大可以將集體利益凌駕個人自由,譬如說戰爭時期,一句愛國就可以剝奪自由、置民主公義於不顧。由於愛國二字極為主觀,大可隨人解讀,詮釋大權更大多操在當權者手中,一旦跟他們講愛國,無論如何加上民主自由人權公義,反正已經人為刀俎,自投羅網,正中政權下懷了。

  第二個原因,就是站在香港的立場,捲入愛國情感、民族主義,絕對有百害而無一利。大中華派的愛國論調,就是愛國不愛黨,但這根本就沒可能,正如中共跟你說「黨國分家」你也不會相信。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旗中的一顆大星,就是代表中國共產黨,國就是黨,黨就是國,二為一體,何來加以辨別?好,撇開愛國不談,有人說,你看中共治下的老百姓,我們豈能不救他們於水火之中?這是謬論。第一,香港在近十多年的侵蝕下,自身難保,獨善其身尚且不能,又何以道濟天下?第二,再多的燭光,也撼動不了政權。要對抗巨獸,不能不有清醒的頭腦,前提就是先從維園comfort zone抽身,看一看保住香港的格局,是否比起空喊口號更有效。人家喬曉陽說要愛國愛港,你就走出來要跟他們「爭民間的話語權」,比愛國鬥愛民,到頭來就給政權牽著鼻子走。爭普選爭人權,還要投鼠忌器,生怕被扣上不愛國的罵名,卻不知「洋奴漢奸」的帽子,無論如何在中共眼中都是逃不了的,結果豈能不在政治格鬥節節敗退,一路走來又一事無成?

  老實說,我不反對年年點起燭光,對抗當權者的遺忘,宣揚民主的理念。我反對的是支聯會偷換概念,把愛國搭上民主,搞一種煽情、排外的血緣政治。有人說,即使反對支聯會主題,都應該站在人道立場參與晚會。我的回答是,不能夠反對主題,但照樣參加集會,皆因當中牽涉的是政治原則的問題,原則之高之重,沒有半點滑頭取巧的餘地。

  支聯會要繼續愛國愛民,那麼,我們就在此分道揚鑣。

奴才之聲 「愛」港之賊



  今日城大舉行佔領中環研討會,嘉賓陣容之「星光熠熠」,堪稱左中右各路英雄雲集,有左翼的長毛、自治派的陳雲、台灣民進黨的林佳龍等,當然少不得佔領中環的標誌人物戴耀庭教授,但最離奇的是竟然連現代紅衛兵「愛港之聲」的高達斌都是坐上客。佔領一說提出已有一段時間,但民間和輿論對此仍有重大分歧,原本今次是運動倡議人、走在抗爭前線的社運代表、對佔領抱懷疑態度的自治派,就整個公民抗命運動進行大辯論,思想交鋒、激濁揚清的大好機會,可惜卻被一眾愛字頭的黨國盲毛、維園阿伯踩場,筆者執筆之時研討會雖仍未完結,但相信最後只會鬧劇收場。


愛國賊在想甚麼?

  這些愛字頭的紅底組織,以愛國愛港為名,對民主派極盡人身攻擊、潑婦罵街之能事,又貫徹共產黨文革年代「群眾鬥群眾」的路線,多次發起撐政府撐CY的遊行,「製造民意」跟泛民打對台,當然多數是出醜收場。紅衛兵既沒有獨立的判斷能力,也沒有自己的感情價值,因此講到愛甚麼愛甚麼的層次,是言重了,不過是小農DNA發作,做盲從權威的走狗而已,叫奴才之聲比較合適。雖然他們當中許多都是收錢開工,沒有自己的主觀判斷可言,但有一些的確真心相信要和諧穩定、要服從政府,真心憎惡他們眼中那些「搞亂社會」的政客傳媒的,日本學者加藤嘉一著作《愛國賊》一書,談的就是這幫人。

  從他們的口吻和說話,可以看得出愛國賊的意識形態有三大主要構成:一,極端愛國/民族主義,滿腦子都是鴉片戰爭、日本侵華的歷史片段,經常幻想西方勢力亡華之心不死,安排大量漢奸間諜想消滅中國、奴役國人,並盲目相信民族和國家的整體利益高於個人自由,高舉集體主義;二,功利和拜金心態,將中國人文化中的市僧現實發揮至淋漓盡致,「搵食」至上,對權利的認知僅限於吃飯權和溫飽權,停留在殷海光人生四大層次的生物邏輯層,故此堅信維持所謂繁榮穩定遠比民主自由重要;三,對權威和領導者的服從,不知是由於基因、文化還是甚麼原因,世上有一種人就是天生喜歡服從有權力者,這種人無論在學校、公司、社會都會遇到,總之誰是大佬就跟從誰,不問因由,不問對錯,他們跟的基本上不是中共,不是梁振英,而是他們所掌握的權力。

步入流氓政治時代

  暸解了這班紅衛兵的心態,你就知道他們有多難纏。他們不講理性,不聽論述,不信任何普世價值,眼中只有權力、金錢,所以跟他們辯論只是會徒勞無功的,我勸大家不要討論唇舌。他們背後當然有中聯辦等的動員,發動群眾支持政府、打擊反對派,只有在北韓、俄羅斯、伊朗等獨裁國家才會出現,因此香港自此步入流氓政治的時代,情況堪憂。發起「群眾鬥群眾」,是毛澤東的皇牌手段,打地主、打資本家、打知識份子、打倒劉少奇,全部都是假借人民之手,他不費一兵一卒。

  香港當然未至於出現文革式的批鬥,但愛字頭的紅衛兵出現,基本就是向反政府的抗爭力量潑污水,政權不怕其他人覺得愛字頭組織很荒謬野蠻,它只是要令普通市民覺得「兩邊都唔抵幫」,將整個運動的觀感變得很混亂、很暴力,令中間派的市民對政治望而卻步。作為未來一兩年泛民最重大的抗爭運動,佔領中環出現這些紅衛兵暴徒搞事,令佔領運動在普羅大眾眼中變成充滿暴力的鬧劇,可以說是必然的事(你看他們在最近幾次普選和佔中的研討會如何活躍就知,好像已經有反佔領中環的相關號召出現),策劃者要有兩手準備,參與的朋友也要沉得著氣,青瓷何必鬥爛瓦,可以對他們的指罵報以大笑或掌聲,跟他們對罵就中計了。

這不是中國心

   政府限攜奶粉出境的政策正式實施,效果似乎立竿見影,香港嬰孩食糧得保,卻引起了大陸的強烈反彈。官方喉舌《環球時報》、各大陸媒體及社會知名人士先後發炮,轟此項政策滑稽、可笑、可恥,有憤青咒罵香港人「絕子絕孫」、「屬豬腦」等等,當中最爆笑的是鳳凰網問譚耀宗:「香港人到底有沒有中國心?」。



  稍有常理的人都知,所謂走水貨就是走私漏稅,擺到明是犯法的行為,要根除杜絕,也是理所當然。更重要的是,在大陸人的瘋狂搶購下,奶粉供應出現了嚴重短缺,港媽要到處奔波行走,張羅嬰孩糧食。資源短缺,先給本地人吃,是常識吧。況且我們沒有責任為大陸供給物資,沒奶粉買?問你們大陸政府吧,不是世界第二經濟體嗎?又百年奧運,又上月球,又如何如何的大國崛起,連罐教人安心的奶粉也沒有,不向自己政府問責,反而算到不關事的我們頭上,真是把「欺善怕惡」四個字發揮得淋漓盡致。

  大家心知肚明,大陸人發難,純粹是由於少了些奶粉供應、少了些走私的賺錢機會,本為一己私利,何必故裝大義凜然,談甚麼中國人中國心,實在偽善得很。如果一個普通網民這樣說,沒人會理,但這句話出自一個大媒體的記者口中,就很滑稽了。他們就是這樣的,詞窮理屈,說不過我們,就訴諸民族濫情,芝麻綠豆的小事,都可以上綱上線到民族大義的層面。嘩,多麼的遠大的胸襟目光,噢,原來只為罐奶粉。可惜香港許多知識份子都抵受不住「血濃於水」、「大家都係中國人」的咒語,民族主義的魔笛一吹,再多的理論、知識、理性都拋諸腦後,想起國家民族就腦充血了。

  你要說中國心,我就跟你說。這麼有中國心,買甚麼外國奶粉,咱國家的伊利蒙牛不好嗎?是不是外國的月亮特別圓?這麼有中國心,幹嘛要違反我國法律,走私漏稅,是不是像成龍大哥說的,中國的法律不夠嚴?這麼有中國心,中港一家親,都是自己人,來港霸床位、搶物資、打尖插隊、隨地吐痰、撒尿拉屎的時候,又有沒有把我們當自己人看待?中國盛產黑心,有黑心奶粉、黑心蛋、黑心油、黑心水餃,中國心則比較罕見,主要是用來掛在嘴邊的。不信你問問挾帶私逃移民到外國的黨員幹部,他們的中國心在哪?

述說一個中國夢:一個前愛國者的自白

  近一兩年赤化風暴升溫、中港矛盾加劇,國族認同的問題成為了我城的風眼,各論者學派連場交鋒、政壇風雲變色。筆者思緒伴隨我城思潮起伏跌宕,激盪於今餘波未盡。近日適逢空暇,執筆行文,為年多來國族問題的思考作個小總結。

那些年的大中華夢

  由抱擁大中華夢,到割裂中國人的身份認同,在此想分享一下我心路歷程的轉向。我從小就很喜歡中國歷史文學,對於中華文化有種美好得不太現實的想像,因而將對中華文化的喜愛投放到深圳河北的國度。讀到鴉片戰爭、八年抗日的歷史,會為民族的百年恥辱憤恨不平,當然未至於像憤青為甚麼家仇國恨咬牙切齒,但總會期待國家的富強,整個史觀是很大中華主義的(就是那種歷經治亂興衰,接著大帝國統一天下的循環史觀),覺得中國總有一天會強大起來。同時又很恨共產黨,恨它建政以來糟蹋一片大好河山,因此有一份對民主中國的盼望,每年都會參與六四晚會(當然現在仍會去,但心態很不同了),激昂地喊兩聲「結束一黨專政」的口號,灑兩行「建設民主中國」的熱淚,敬仰支聯會式「愛國不愛黨」的情操。




  上述的情節讀者應該都不太陌生,大多人對中國人的感覺都是這樣走過來的,大一統、中國人站起來、復興中華文化、推動中國民主。反正就是寄望有一天和平演變也好、中共繳械也好,總之中國會有真正的民主,經濟科技農業甚麼的超英趕美,文化道德回復往昔面貌,接著就中港一家大團結,大團圓結局。其實那些年的大中華夢、民主中國夢,每人或多或少都有過吧。

夢醒時分

  說到底,今時今日所謂的中國人認同,就是文化優越、民族主義和拜金主義的混合體,抽下甚麼中華五千年璀璨文化的水,吹噓近三十年如何經濟發達、強國崛起,再滲些「美帝亡我之心不死」的被迫害妄想症、「你係咪中國人」的血統論。現在回想起,這些論述實在荒謬至極,當年我也算相信這一套的,心想壞的是共產黨,大陸人都是無辜的,反正都是自己人,常想像中國有一天有了民主,一切就會好起來。今天才知道,給中共困得久了,整個水池都變黑了,放出來,不但會淹沒我們這個小小的井,還會染黑全世界的河水。

  夢醒,其實都是由於切身的體驗感受。香港人常幻想跟大陸人血濃於水,怎料他們從來沒有當過你們是自己人。應該這樣說,在中共暴政的荼毒下,中國人已經自私得沒有了自己人、一家人的概念,總之一切東西都是利益為上,「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因為生於一個階段叢林,你不為自己謀算,沒人會可憐你。大陸人的心態是這樣的,他們認為你們香港人過去幾十年的繁榮,是建立在中國的痛苦之上,所以都是欠了他們的,又覺得港人都是港英餘孽、殖民地餘毒未除,壓根兒就將我們當外人看待。你看他們指罵香港人是洋奴漢奸的惡相,看他們來港佔床位、搶物資的醜態,看他們招搖過市大叫「沒有中國你們完蛋了」的嘴臉,有哪一分哪一寸令你感到一家人的溫馨?

沒有靈魂的國度

(此圖原載於「朗思製作」)
  更甚者,是他們對香港自由人權的核心價值的否定和鄙視。歸根究底就是財大氣粗,覺得咱們中國已經那麼強大了,連西方國家都買我們怕,就證明了民主自由都是用來放屁的。他們深信所謂中國發展模式,不用搬西方那套,甚至可比他們優越。神女有心,原來襄王根本沒夢,你們整天為他們爭這個爭那樣,他們只會罵示威遊行的香港人不知好歹,為國家添煩添亂,不單不為自由而戰,更為高牆添磚。這個國家你救得了嗎?值得你去救嗎?

  曾幾可時,我都對到大陸旅遊充滿憧憬,譬如說北京、西安的古城風光,桂林的自然景色,但今時今日已經興趣全失。這倒跟政治無關,反而是一些普通不過的原因:在大陸,抬頭天是灰濛濛的,難以見到一片藍,滿街都是人山人海,人又沒禮貌,粗粗魯魯、橫衝直撞,過個馬路都要玩「青蛙過河」般,一不留神就給車撞個稀巴爛。喚這做鬼地方,都不為過。一個沒靈魂的國度,沒有文化,沒有素養,沒有道德,單憑拳頭和利慾,撐起如此一個偌大國家,你說悲不悲哀。

尋根

  很多香港人,尤其老一輩人,愛國心其實包含了一種尋根的鄉土之情,覺得雖然家在香港,但根始終都在深圳河北的北土家鄉。最近筆者到馬來西亞旅遊,有一些新看法。眾所周知,華人是馬來西亞的第二大族群,當中很多華人已經是馬拉第四五代,雖然口說華語、手寫華文,保留華人習俗,卻早已視其身所處的馬來西亞為家鄉,自稱馬來西亞人,至於北面的中國,則對他們來說太遙遠了。其實沒有所謂的故土家鄉,心歸何處,何處就是家鄉。我們香港自有其美麗處,尋根何必北望神州。中華夢是時候醒了,今生,我就只做個香港人。
(此圖原載於「主場新聞」)

也談蘇格蘭公投(下)-國人的困惑


  今年的確是分離主義特別旺盛的一年,除了蘇格蘭外,包括西班牙加泰隆尼亞在內的多個地區,要求獨立的聲音此起彼落,就連美國都出現規模不等的獨立請願。獨立運動在許多民族主義者眼中,尤其是大一統意識上腦的中國人看來,從來都是十惡不赦。但筆者始終相信,一地人民對自己土地之自決權,應該凌駕於甚麼民族大義、領土完整之上。

獨立運動與自決權

  一般而言,獨立運動最強而有力的理據都是「自決權」(right to self-determination),自決權受到《聯合國憲章》、《世界人權宣言》和兩份國際人權公約保障,但基於政治現實和法理問題,各地的獨立運動大多舉步維艱。然而,作為一個自由主義者,筆者認為人民對自己所處土地的自決權必須受到尊重,亦凌駕於國家主權、民族主義和領土完整之上。我們相信,人生而自由獨立,擁有個體意志及理性,有選擇以何種方法生存的權利。古往今來部落、社群、王國、民族國家,都是每名個體基於功利考量的契合,因此,國家本身就是一種偶然的結合,而非必然的存在。這點在現代憲政國家尤其明顯,如果說國家是個體的拼合,憲法就等同貫注了公民共同意志(general will)的契約。故此,國家由個體組成,每一個構成體有權加入,當然亦有權退出。一地居民要退出某國,重組一個屬於自己的國家實體,又有何不可?

國人何以困惑:大一統意識和大漢族主義

  當然這是一個非常理想化的論述,但對於中國人來說,要接受這套理論著實非常艱難。他們在傳統大一統意識和現代民族主義的雙重夾擊下,對於國家統一和領土完整有一份異常的執著。中國人的大一統思想由漢代大儒董仲舒發揚光大,此後歷代皇朝的君王將相,無不以「統一天下」為理想,這份大一統情意結甚至在我們的中史教科書都是到處可聞。雖然古代中國未至於有「分裂祖國」的荒誕罪名,或者極度狂熱的民族主義,但一般來說他們接受的教育都是以大一統思想為本,意識上總是傾向統一的。

(秦始皇畫像)秦皇漢武的南征北伐,根本是一種武裝殖民,卻在中史書中被描繪成甚麼豐功偉業。

  至於民族主義,所謂「工人無祖國」,共產黨本來是不受這套的,但文革後共產主義破產,中共唯有祭出愛國主義的大幡,以維繫其統治,由是中共才會視藏疆台獨立為十惡不赦。政權洗腦下,中國人對於分離勢力咬牙切齒。對於自治或獨立,他們總是很困惑,常問:「大家都是一家人,血濃於水,幹嘛要分裂祖國呢?」他們民族情緒的背後,還添上幾分大漢族的優越感。歷代華夏文明自命高人一等,將其餘周邊民族貶為蠻夷戎狄,譬如說秦皇漢武的南征北伐,根本是一種武裝殖民,卻在中史書中被描繪成甚麼豐功偉業,大漢族主義跟這種自我中心的思想跟本一脈相承。中國人經常掛在嘴邊的「中華民族」,說到底不過是以漢族為中心、少數民族為其附庸而已,心底裡就是瞧你不起,將你們甚麼西藏新疆視為漢人殖民地,又豈會讓藏人疆人真正自治?更遑論獨立建國了。

  近日港獨之說甚囂塵土,其實只是一幫地方小官搞得香港一塌糊塗,胡亂堆砌出來向北京交代的藉口而己。十五年來弄得民不聊生,以致眷戀前朝情緒沸揚,就好應檢討自身,而非諉過於人。正如上述,個人自由凌駕於民族大義,既然國家無義,你就很難怪國民無情。

也談蘇格蘭公投(上)-大英的氣度,中共的虛怯


  十月十五日英國發生了一件世界矚目的大事,首相金馬倫(主流媒體稱卡梅倫,筆者較喜歡以往港英年代的譯法)同意舉行公投,決定蘇格蘭會否脫離英國尋求獨立。或許「獨立」一詞政治敏感,除了少數網民熱烈討論外,本地傳媒普遍冷處理。中共向來對「港獨」二字極為敏感,對於反國教運動、反東北融合,以及一切推崇本土政治的論述,一律視之為分裂祖國、鼓吹獨立的敵對份子,故有近日陳佐洱又走出來高調說甚麼「嚴正應對港獨勢力」。


金馬倫的大國氣度

  金馬倫跟蘇格蘭首席大臣簽署協議,讓蘇格蘭於2014年舉行獨立公投。首相這場政治豪賭的勝負暫時未知,但他一句"I always wanted to show respect to the people of Scotland - they voted for a party that wanted to have a referendum”,將蘇格蘭前途交由其人民自行決定,已經贏盡掌聲和聲望。英格蘭和蘇格蘭原本是兩個獨立王國,曾經長期敵對,直至蘇格蘭國王詹姆士六世兼任英王,1707年兩國通過《聯合法案》,才成為大不列顛王國。蘇格蘭獨立運動後來在七十年代興起,2007年蘇格蘭民族黨擊敗工黨成為蘇格蘭第一大黨,直接衍生了今次的公投。由於蘇格蘭獨立後有喪失歐盟身份的隱憂,又要獨自面對債務及其他經濟危機,遂有論者指出金馬倫此舉經過精密計算,勝券在握。然而,政治本身就充滿計算,關鍵是英國容許一地人民用投票這文明方式,決定自己土地的去向,單單這份大國自信和氣度,就已經教人讚嘆。至少西班牙政府對加泰隆尼亞就沒有如此胸襟,至於中共政府對於藏疆台獨立的抓狂,就更加是黃腫腳,不消提了。

逼出來的港獨?

  在中港矛盾和赤化陰影下,香港人本土意識越見加強,更重視捍衛自治權、保護本地人的利益,但這股本土政治力量卻被左派日夜抹黑為英美走狗,搞港獨、搞「去中國化」等。根據筆者觀察,「香港自治運動」一類本土派人士均非鼓吹港獨,他們不過是要求中共按基本法規定,嚴守憲制規範,完全符合憲法及聯合聲明的政治設計,真正的港獨支持者實在非常有限。將來的事情當然沒人說得定,但起碼到目前為止,港獨主張絕非政壇和社會主流。正如筆者在《由龍獅旗引發的思考-本土意識的論述》一文中所說,將中共趕回深圳河以北,不是甚麼「去中國化」,維持status quo 而已,「去中國化」根本是一個偽命題。

  相信大家還記載當年中英談判期間,「一國兩制,港人治港,高度自治,五十年不變」是中共信誓旦旦的莊嚴承諾,香港對內政及部份涉外事務享有自主權是白紙黑字寫進基本法的,鄧小平自己提出回歸只是「換一面旗、換一支軍隊」的。怎麼九七主權一移交,甚麼人大釋法、廿三條、否決普選、西環治港、洗腦教育就排山倒海般湧來,說好的港人治港呢?還有一大堆雙非自由行陸客炒家,吞併東北、深港同城,說好的高度自治呢?中共向七百萬人設了個天大騙局,自己撕毀了承諾,還要指責愛護香港的市民抗共反中,不是太荒謬了嗎?今日中共的壓逼摧生新一代的本土政治,日後逼害越來越嚴重的時候,就難保港人不會以更激的主張還擊。香港獨立運動,即使今日有,或者將來有,也會像論者顏昌海所說,都是中共逼出來的。

中共政權的虛怯

  中共那麼怕香港獨立,說穿了就是虛怯,或者他們最愛說的「底氣不足」。假如它有大英的自信和胸襟,堅信人民站在自己一方,放手由他們決定自己土地的前途,又豈會嘮嘮叨叨,日夜在左報疲勞轟炸,講甚麼嚴防「去中國化」、警惕港獨勢力云云?因為他們好清楚,無論是講民主自由、法治人權這些形而上的價值,還是公民質素、文化水平、廉潔奉公這些基本事物,香港比大陸不知高出千倍萬倍。要不大陸香港化,要不河水不犯井水,但要香港淪為大陸模樣,港人寧願獨立,人是崇尚文明,不會向野蠻倒退的,這點你知我知,中共也知,唯獨其治下強國人民懵然不知。也難怪他們的,沒有歷史學識,又缺公民素養,受大一統意識及民族狂熱洗腦,自治和獨立當然是十惡不赦。大一統思想如何荼毒國人心智,他們又如何被民族主義沖昏頭腦,用上個世代的思維看待廿一世紀的事物,國人對獨立主張的困惑,下集撰文再談。

何必為他人作嫁衣裳:看中共騎劫保釣

  香港保釣行動委員會「啟豐二號」的征航取得進展,數名保釣人士成功登陸釣魚台,兩岸四地輿論一遍歡呼聲,多指中國成功捍衛國土等等。保釣義士壯舉值得尊敬,港人愛國情懷無可質疑,但別高興得太早,中共政府在這場小戰役不派一兵一卒,不費吹灰之力,已經借宣傳機器、挾愛國民氣,輕易地接收了保釣運動的全盤戰果,成為角力中的大贏家。愛國保釣當然無罪,筆者只是希望香港人明白這是一場國際政治及權力鬥爭的角力,戰局波譎雲詭,千萬別給民族主義沖昏了頭腦,在釣魚台這場政治鬥爭,港人必須自重。

  保釣人士登島插旗,不論有心無意,都是幫了中共一把,這就解釋了為何唯獨今次香港保釣船能成功出海。難不成你以為香港水警真的這麼窩囊廢,連區區小船都阻撓不了?今場保釣小戰役,對中共有起碼三方面的助力。首先,中日關係尷尬,雙方互有齟齬又不欲關係破裂。中國政府除了打口水戰(官方喉舌及外交官言論)外,對付日本幾乎無其他牌可打,又不想中國民間保釣勢力坐大,以防滋長公民社會日後作繭自縛。中國不便直接出手,基於一國兩制下香港的特殊地位,借助香港民間力量向日本施壓,成本低而且易引起國際關注,在外交上極之聰明。再者,近年政府大肆宣揚「大國堀起」,令民間期望中國對外態度更加強硬。在大陸民意及輿論壓力下,加上韓國政府在獨島問題動作頻繁,中共已經不能再採所謂「韜光養晦」式外交,如今默許香港保釣人士行動,正好有助民間發洩民族情緒。此外,保釣行動成功後,中共不發一兵一卒,悄悄開動文宣機器,就把輿論導向成「香港同胞在祖國支持下保衛國土」,一方面將保釣功勞全盤接收落袋,一方面藉此鼓動港人愛國情懷,一箭雙鵰。總之管你甚麼泛民社運自由派台灣人,都全部以愛國名義收歸中共旗下,團結一致槍口對外,真真正正統一戰線。

  不論閣下喜歡與否,中共接收保釣功績、騎劫保釣運動,這是事實。保釣人士即使出於愛國情切,客觀效果上為中共增添助力,也是事實。我不敢說保釣人士愚昧,但的而且確,古思堯、楊匡、阿牛等,終其一生反抗中共暴政,如今卻是為政權作嫁衣裳,被騎劫了戰果。有人可能會說,「我不為共產黨服務,保釣是為了愛國不是愛黨,不行嗎?」是不行的。所謂愛國,說的必然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當然你說愛的是中華民主那就別作他論,在此暫且不談)。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憲法寫明國家是由中國共產黨領導,實際上整個國家由軍隊、政府、議會(如果人大也算的話),到傳媒、企業、教育、文化,都是由黨領導、擁有、控制及滲透。因此中華人民共和國就是一黨之國,黨國合一,黨即國、國即黨,不可分割,故豈有愛國不愛黨之理?正因為與黨國糾纏不清,才出現了上述反共社運人士最終淪為中共棋子的荒謬。當然保釣義士的愛國壯舉,無論其效果如何,都絕對值得我們致敬及尊重。然而,我們一日未有民主立憲的共和之國,恐怕就沒有代表國民意志的政府可以代我們外爭主權。看來國運如此,實在是民族的悲哀。想到此處,筆者除了一聲嗟嘆,也不知可以說些甚麼。

我係撐香港隊,吹咩? — 不愛國的自由

  早前港隊女將李慧詩在單車賽中奪得獎牌,實在可喜可賀。港星方力申和阿Sa在微博發文恭賀,並表示李慧詩為港爭光,如此平常不過的說話,竟然引起大陸大量網民圍剿,罵他們「你不是中國人呀?」、「言辭不恰當」云云(詳情可見相關報導及網上資料)。早說過在中港矛盾對立氣氛下,奧運會成為身份認同的較量場所。狹隘民族主義的狂潮下,強國人狂妄自大、橫行霸道,沒有是非黑白,沒有公義理性,只有簡單一句:「你愛唔愛國?」問你死未。

「自由平等的國家不是一群奴才建造得起來的」


  身為香港人,為自己地方的運動員取得佳績而感到喜悅,根本正常不過。且別說一國兩制下,香港隊以「中國香港」名義獨立出賽,跟中國國家隊是兩隊互不相屬的隊伍,即使是大陸運動員奪得獎牌,他們家鄉的甚麼省、甚麼市、甚麼村的同胞向他們道賀,「為廣州爭光」、「為上海爭光」,「為重慶爭光」,恐怕根據強國人的邏輯都是目中無國了。也難怪的,強國人不單「眼中有國」,更是「眼中只有國」,愛國大過天,連支持本地同胞這種自然感情都變成賣國漢奸所為,更是西方勢力干預下策動港獨的居心叵測。愛國主義或者可以凝聚社會、激勵人心,但更多的時候只是一種排他的狹隘情感。其實你當然有愛國的自由,但必須強調愛國主義要服膺於基本的規範和原則。這些原則根本而具凌駕性,在運動的層面就是對遊戲規則、體育精神的尊重,用中共的術語,就是運動不能為政治服務;凌駕性原則在國際社會的層面,內涵更加豐富,從自由人權,到平等公義,都必然地超然於愛國主義之上。我們有一個信念,就是每一個人都是自由獨立的個體,享有生而有之的基本權利,因此不能以集體主義、公眾利益為名,剝奪個人的權利,不管該利益如何吸引。其實這些只是自由主義、國際人權的基本原則,強國人搞不清,別跟我說甚麼大國堀起,套胡適一句,就是「自由平等的國家不是一群奴才建造得起來的」。

不愛國的自由

  為方力申和阿Sa辯護,多數人的觀點是戴頭盔式的「我愛香港也愛中國」,阿Sa的演繹方式是「我撐中國香港隊」。這個觀點事實上是沒問題的,正如上述你當然有你愛國的自由。但是更進一步而言,我們有沒有不愛國的自由呢?筆者說的不是那種奉公守法、交稅形式的國民義務,而是愛國作為一種情感的選擇──情感上我們能否不愛國呢?對於這個問題,有些人會破口大罵痛斥筆者出賣國家,大部分會遲疑良久然後支吾以對,但身為一個理性的人,筆者的答覆是「為何不可?」。如果人是自由獨立的個體,社群只是個體為了不同原因的偶然結合,國家則是其中一種結合的形式(其餘有部落等),因此國家不是一種必然的存在。故此,對於國家和民族的愛,純粹是一種情感的自由選擇,無可亦無不可。再想深一層,你是基於甚麼理由愛國?現代國家,愛國大多是基於作為公民對於公共政治的參與,只有如此民有民治民享的共和之國,才有得到愛護的理由。對於中共治下的黨國,你找到愛的理由嗎?正如網民說:「你愛國家,但國家愛你嗎?」因此,我們沒有必然的愛國義務,沒有充分的愛國理由。相反,香港是一片我們生於斯長於斯的土地,縱使她有百般不堪,但起碼她尚算自由多元,有其可愛的文化風光、社會百態。每個人都有鍾愛(或不愛)這片土地的理由,這是我們個人情感的選擇,悠然而生,沒有人鼓動脅逼。我們就是愛香港,就是撐港隊,你吹咩?

  大國真的昂然勃起了,中國輸掉金牌就成了體操史上最黑暗一天,趙薇在劉翔仆街當日說了句「嗨」都慘成箭靶,連蒼井空都變成中國人!強國人思維如何構造,筆者沒興趣了解明白,只知道排外、狹隘的愛國主義只會是法西斯極權的溫床。民粹加民族狂潮,昔日的德國日本就是我們的借鏡,這就是筆者連日發文痛斥愛國主義的原因。

金牌愛國主義為何失靈


  七月二十七日倫敦奧運開幕,代表四年一度的體壇盛事又再來臨。每年奧運會都是建制派及愛國人士激起港人愛國情懷的大好時機,今屆也自不例外。從把運動員的成就無限放大成民族光榮、國家驕傲,到利用中國稱霸的金牌數目借題發揮成體育大國崛起等等,奧運會彷如愛國主義者的精神鴉片,越吸越上癮。借奧運熱潮鼓動愛國情感,在零八年對香港人的確大為奏效,「北京奧運圓百年民族夢」的催眠下,香港一度掀起京奧狂熱,港人國家認同感可謂一時無兩。然而,零八的奧運愛國熱潮在今年非但未能重演,風頭反而被近日的反洗腦浪潮完全蓋過。金牌愛國主義為何失靈,當中玄機且容筆者一一剖析。

金牌愛國主義的愚昧

  國家運動員在奧運會中獲取佳績,人民為之感到喜悅及自豪,本是人之常情,但當政權利用這份情感轉化為國家的驕傲,其至民族的自豪,並暗地用以提升政權認受性時,奧運會就成為了國家機器的政治工具。所謂金牌愛國主義,就是說對國家的情感,是建基於國家在金牌數量取得的成就。由於這種愛國情懷沒有任何高尚的理念或強大的精神支撐,而純粹透過對金牌數目的振奮作情感投射與轉移,因此必然是膚淺、愚昧的。

  首先,將金牌成就和愛國精神連結根本毫無邏輯可言。在一個尊重自由、個體的國度,運動員拿得佳績,是他們奮鬥的成果。他們可以多謝家人、教練、隊員,甚至自己,但是沒有需要感謝國家,更遑論甚麼感謝黨,因為提供訓練設施、資助體育發展,本就是政府應份的義務,絕非黨國的皇恩浩蕩。更重要的是,我們深信一個國家存在的意義是保障國民福祉,確保他們的自由和權利不受侵犯,使他們能夠有尊嚴和幸福地生活。但在今日的中國我們不單看不見國家對人民的關懷和承擔,反而政府正正就是殘民自肥的兇手,那麼這個國家又怎能贏得我們的支持和尊重呢?國家的價值,不在於其體壇成績如何吒叱風雲,或者經濟成就怎樣驚天動地,而是體現於尊重個體、關懷弱勢的人文精神。金牌愛國主義是一種膚淺、愚昧的愛國精神,其荒誕在於將愛國建立在功利的計算、物化的崇拜之上,完全跟普世價值相違。

身份認同和核心價值

  金牌愛國效應失靈,背後牽涉的更是一場身份認同和核心價值的論爭。長久以來,「香港人」和「中國人」兩個身份都並存於港人心中,並行不悖,自九七起「國家好即是香港好」的思想更是大行其道,而港人國家認同感亦在零八年達至頂峰。然而,自零八年底起情況出現了變化,近年來先後發生劉曉波、艾未未、陳光誠等人權事件,地方動亂四起、政府醜聞不絕,加上上海火災、溫州動車事故、北京水災等,無不赤裸裸地暴露了中國強盛背後的貪腐、不公和黑暗。久經港英年代自由、廉潔、法治、公正價值洗禮的香港人,開始醒覺到中港之間有著不可融和的理念和價值矛盾。同時,近幾年的反高鐵運動、一系列反融合浪潮、中港矛盾(宜居灣事件、反蝗蟲浪潮、雙非人爭議等),以至近日反西環治港行動,都令港人重新思考中國大陸和香港之間的定位,重塑了自治和本土意識。

  綜合上述種種,香港人的價值觀出現了三大變化:一、對核心價值的重視,由於香港近年人權自由飽受衝擊,港人對核心價值更珍而重之,並視之為香港跟大陸最根本的區別;二、對一國兩制的捍衛,基於對大陸人權狀況惡化的觀察,港人更著力於保護自治,嚴防西環亂港及香港大陸化;三、另類的愛國主義,即透過關注及支援中國維權事件展現愛國,由於中港命運日見休戚與共,故此出現兩地民運合流、議程捆綁。這三點均可體現於港大身份認同民調(中國人認同創新低,香港人認同則節節上升)、近年六四集會人數持續高企、李旺陽遊行人數達二萬人等事實,而且這些變化在年青人當中尤其明顯。總而言之,香港人持守著向來珍重的核心價值,重塑了一個有別於普通中國人民的本土身份,將自由、人權、法治的普世價值,凌駕於吹噓大國崛起、只知錢財巧利及政治計算的狹隘民族主義,這就是金牌愛國主義失靈的根本原因。

  筆者深信,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沒有國民的人格,就沒有國家的國格。親中人士及左派喉舌常言港人不愛國,但問題是,對一個蔑視人權自由、打壓良知公義的國家,你愛唔愛得落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