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七沒普選,中共將永遠失去香港

扼殺香港的民主選舉,當權者可能自嗚得意,但時間將會證明,二零一七年沒有普選,中共將永遠失去香港。

述說一個中國夢:一個前愛國者的自白

我們香港自有其美麗處,尋根何必北望神州。中華夢是時候醒了,今生,我就只做個香港人。

由龍獅旗引發的思考-本土意識的論述

用一個充滿理想色彩的政治想像,去抗衡港共政權的暴政,這就是龍獅旗的存在意義。

郊野公園的偽輿論戰

港共政府第一垃圾局長陳茂波發表網誌,提出「犧牲」郊野公園、空出土地發展房屋,隨即引起全城哄動,甚至身為梁粉的林超英都大肆抨擊,將建議形容為「思想癌細胞」。雖然陳隨後戴頭盔「補鑊」,說他引述的只是他人意見,不代表政府立場,但以他貴為發展局長的身份,說出「發展郊野公園過往會被視為禁區、甚至禁忌,今天又是否完全不可碰、不可談呢?」這句話,當然會被視作梁振英政府試水溫,意圖染指我們引以為豪的郊野公園身的圖謀。

話雖如此,以我看來,這場所謂的郊野公園輿論戰,只是一場騷、一道虛招,為的只是製造不會有結果的爭論,掩飾梁振英政府對樓市束手無策的無能。撇開茂波將四成土地為郊野公園說成七成的大謬誤,將郊野公園發展成住宅用地根本就絕不可行。首先,有論者指出,打開地圖,可見多數的郊野公園土地都是高山、水塘。其餘少量的平地,根本就不足以發展大型住宅,就算夠空間發展,由於缺乏基建和公共設施,開發成本也定必高昂,不合乎成本效益(詳見區家麟的<郊野公園建天空之城?>)。再者,在現有的政治現實下 ,政府威望早已蕩然無存,面對環保團體和媒體的龐大壓力,要打郊野公園主意根本是天方夜譚,也不會得到多數民意的支持。

既然明知發展郊野公園無望,而且政治代價高昂,那麼茂波說這些話的用意為何呢?很簡單,眾所周知,梁振英競選當日自命房屋政策專家,令年青人和基層對他解決貴樓價問題寄予厚望,一年多過後,他的房屋政策根本一事無成,增加不了供應,又減少不了需求,等上樓一族照舊要等到天荒地老。為了掩飾其房屋政策一塌糊塗的醜態,只好亂拋一些建議,務求製造爭論,結果論戰沒完沒了,一班庸官又可以諉過於反對建議的專家和傳媒,擺出一副「嗱,我想做野架,係班反對派阻住哂咋,唔關我事」的臭姿態,令不知情的市民誤以為責任不在政府而反對一方。

 (此圖原載於「背包客棧」)

保護郊野公園和盲搶地,是兩種價值的對決。前者代表重視保育、超越僅僅為了生存發展的現代文明價值,後者就是一種有奶便是娘、短視而野蠻的強國信仰。我們的確需要土地起樓,的確希望增加房屋供應,但不代表可以為了這個目的而不擇手段,放棄我們引以自豪的綠地和郊野。無論是保護郊野公園,以至南生圍、龍鼓灘、新界東北等,我們都是站在這種擁護現代文明價值的高度,對抗港共政權和地產財閥殘害我城的圖謀。

人無恥則無敵

  陳茂波被踢爆新界囤地,至今仍然堅拒下台,歷經劏房、醉駕、囤地多宗醜聞仍然面不紅氣不喘,臉皮之厚,盡顯梁振英政府「人無恥則無敵」的作風。利益衝突、誠信破產鐵證如山,依舊賴死不走,陳茂波及其的梁營勢力,很明顯在採取拖字訣,總之死命頂住輿論及民情壓力,望假以時日普羅大眾掉低事件,又可以繼續施施然做他的劏房/醉駕/囤地局長。
 
(此圖轉載自"blog.nownews.com")

  無論是梁振英僭建,還是陳茂波本人搞劏房,他們都是以厚得足以擋子彈的臉皮死撐,結果時間沖淡一切,民憤平息,倒梁倒波行動馬虎收場,他們又可以過且過。自此以後,他們就抱著人無恥則無敵的心態,不去到像麥齊光、張震遠般非不得已、不得不辭職的情況,都絕不輕易退讓。這就是目前所有高官的心態,不去到最後一刻,都誓死攬住權位,其餘甚麼政府威望、市民信任、個人聲譽,都已經拋開不理。當政治人物做到如此猥瑣、卑鄙、醜怪的模樣,實在是我城的悲哀,七百萬香港市民的恥辱。這些事情別說在政府極度重視聲譽的港英年代不可能出現,連董曾兩朝,都不至於此。回想當年全城喊打的梁錦松、楊永強,只是因為一些現在看來微不足道的小事而請辭,再對比今朝的梁振英、林奮強、張震遠、陳茂波之流,難怪有不少人為梁楊二人大呼不值,一比之下,更見香港政局之淪落。

(此圖轉載自「香港網絡大典」)
  結果就是無恥成為無恥者的通行證,當他們不再重視民望和聲譽,再多的不合格民意評分,都對這班尸位素餐的高官失去了效力。正因為他們漠視民意調查、傳媒風向,寧願自我催眠相信這些都只是一少撮人煽動的陰謀,自己仍受到廣大民眾擁戴,傳統上能有效制衡政府的輿論壓力和群眾上街,都不能動搖梁政府半分,我覺得這就是為甚麼今年七一民眾士氣不如往昔高昂,有點兒民心渙散的原因。往日高舉的人頭(遊行人數的數字)經已抗爭失效,七一和平示威沒有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今年面對梁振英無恥政權這點就變得特別明顯。


  七一上街後有強烈無力感的群眾,很自然地都把希望放在佔中運動。這個政治氣氛的好處,就是可以催化佔中獲得更廣大市民的支持。然而,將所有希望放在佔中的壞處就是,運動一旦失敗,恐怕香港的民主運動會像上次公投運動一樣,民心遭受重挫,以致元氣大傷,傷害力甚至比公投有過之而無不及。因此,我奉勸佔中搞手不要令支持者失望,不要再空談理論,把精力放在不切實際的商討日,應該多擺街站,多加宣傳佔中,並且公佈整個運動的藍圖。雖然隨著越來越多名人表態參與,支持佔中的民意穩步上揚,但仍有一大堆疑問,例如目前佔中跟真普聯和泛民議員的關係、發起佔中的程序、如何用佔中爭取普選、佔中發起人會否參與談判、在甚麼條件下撤退、如何決定會否撤退等等,三位發起人都未有一個清晰的說法,情況令人擔憂。

  面對以無恥為通行證的梁振英港共政權,不要再幻想輿論壓力和例行示威對他們奏效,逼他們下台如是,爭普選亦如是。唯今之計,只有以公共秩序和管治成本為籌碼公民抗命一途,望各路人馬慎之。

誰是真正的軍國主義國家?-論民族主義者之虛妄

  反日反軍國主義,是香港民族主義者每年都玩不膩把戲。除了一年一度悼念七七事變的例行示威,據聞保釣運動又打算八月再登島示威。大家心知肚明,他們反的不是軍國主義,而是日本,一個在大民族主義論述下邪惡醜陋的小日本,一個早在六十多年前已不復存在的軍國主義日本。

  當今亞太地區,最大的潛在軍國主義威脅,不是已經行憲超過六十年的民主日本,而是中共治下的新帝國。不信的話,你放眼全亞洲,沒有一個國家的人民比中國更熱衷、迷戀、甚至嚮往戰爭,也沒有一個地方的社會氣氛比中國更好戰尚武。或者應該這樣說,在中國大陸這樣一個弱肉強食的叢林社會,每一個人是被逼變得推崇武力、崇拜暴力的,因為你不顯得比其他人強,你就是被吃掉的一個,這是社會的現實,不管官方強調幾多十次中國的和平崛起。相反,日本曾經是一個癲狂的軍國主義國家,這是事實,但已成過去,今日的日本無論從體制、民智、文化而言,都已經是一個沉穩、成熟的現代民主憲政國家。在一個有民主選舉、在野黨、媒體、公民社會監察和制衡的國家,不大可能重演當年的大帝國侵略。 那你說,到底誰才是真正的軍國主義威脅?如果要反軍國主義,是要到中聯辦,還是日本領事館呢?抑或你所做的,根本就不是反軍國,而是發洩你民族主義式的歷史怨氣?好好想一想。

(此圖原載於"Wikimedia")

  中國比日本更傾向軍國主義,這不是我說的,許多兩岸三地的知識份子都曾經提出這點。例如梁文道在<應該打一仗了(中國人成熟嗎之一))就說很多大陸人「迷戀戰爭,想像戰爭,並把戰爭想成一種解決國際問題的簡單法門」,「不管是公開活動,還是朋友聚會,打仗那麼輕易地到達大家的唇邊。它不只是什麼局勢會引發戰爭的問題,也不只是該不該發動戰爭的問題,居然就是何時應該打一仗的問題」,並以大陸所有戰爭節目都保證有高收視率為佐證,說明中國人是如何對戰爭發燒。大陸著名評論員邱震海也在他二零一一年的博文<崛起期的中國應汲取德日教訓>(此文收錄於《鳳凰博報年度文選2011:給理想一點時間》一書)指出,當今中國跟二戰前夕的德國和日本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同樣在現代化運動取得重大進展,經濟軍事實力急速堀起,也同樣沒有經歷與硬件發展相應的思想啟蒙(如英、法、荷等國,根本沒有可能出現極端法西斯政權),思想精神的空洞可能被極端主義所充塞和填補,最終釀成悲劇。愛國者無罪,但他們推動的反日思想會否被卑鄙者利用,以致造成又一次的戰爭慘劇?反軍國主義沒問題,因為鼓動戰爭本身必然是可恥的,但可否跳出民族主義的框框,推演成對所有尚武思想(包括所謂打一場仗「奪回」釣魚台、南沙群島等)的警惕?

(此圖轉載自Dongtaiwang.com,來源不明)
  或許不能完全怪責這些民族主義者,因為我們這幾代人所接受的歷史和思想教育,本身就是推崇一種雙重標準、狹隘反智的國族情感。教科書大力鞭撻英法的帝國主義行為,但沒解釋為何秦皇漢武的南征北討會變成一種值得炫耀的戰功。中學歷史讀到秦始皇平服南方百越後,「徙中縣之民」到百越地區移民戍邊,又算不算一種殖民行徑呢?歷史書沒有帶我們批判反思,只是在總結一段概括為「為中華民族融和奠下重大基礎」,背後的血汗和淚水,在大帝國的統一、中華文明的伸張面前,都只算個屁。中國人最咬牙切齒的南京大屠殺,有三十萬人喪生,我們每年都有悼念,但國共內戰中長春圍城同樣死了三十萬人 (1),大陸當然沒人提,但香港沒人講,台灣也沒人講。且勿論這是國民黨還是共產黨的責任,但最起碼的悼念活動沒有,歷史教科書也不會提及,又是為甚麼?難道南京死的百姓是人命,長春死的人民就不是了嗎?因為這不涉及國仇家恨,是內戰?自己人的互相殘殺、視同胞性命為草芥,豈不是更可恥、更值得後世警惕麼?好好想一想。

  還有藏人接二連三自焚時大多數漢人可恥的沉默,歷史會記下這筆賬。也難怪的,因為當德國人過去六十多年從不間斷地反思當年的錯誤,在中國,釀成人類歷史上最大規模的非正常死亡的罪魁禍首,其頭像還高掛在天安門樓頂。一個雙重標準、盲目自大、不懂反思過去的民族,註定永遠不會是一個偉大的民族。


(1) 詳見<慘絕人寰的長春戰役:長春包圍戰真相>、<長春圍城 共產黨屠殺30萬平民>,龍應台在《大江大海 一九四九》書中「兵不血刃」一章對長春圍城也有大量的歷史考證和描述,雖然受到李敖挑戰和質疑,但爭論也是環繞國共兩黨的責任,長春圍城以致大量平民死亡的史實無容置疑,而且李敖在《大江大海騙了你》文中南京大屠殺和長春圍城「根本不可以類比的。南京、列寧格勒是外國人侵略,長春是本國人因革命而內戰,『原因』根本不同。」的說法,正正就本文批評的論述,誰是誰非讀者可自行判斷。

吞噬一整代人

  早兩日蘋果出了一單新聞,題為「港大畢業生驕縱 失僱主心」,內容大概是港大生因為成績、家境較好,所以較為自我欣賞,工作的靈活性和平易近人的程度,不及平民出身的其他學生,例如中大理大等。文中所謂的HR專家,原來又是惡名昭彰的周綺萍,當然又是一面倒的罵聲震天。七八月份暑假,畢業生搵工時節,總有一些甚麼人力資源顧問、甚麼商會僱主,出來左一句香港學生競爭力不足,右一句時下年青人不肯捱不肯搏,乘機壓價將你班蟻民榨乾淨而已,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那段新聞的論點,不花口水駁斥,反正嘴長在他們那兒,他們覺得港大生太寸嘴太貴族的,這是主觀意見,理性上無從駁倒的。反而,新聞引申出的又一次世代論戰,和年青人時下的困境,實在不吐不快。老實說,甚麼年青人不肯捱世界、不肯拼搏這些論點,只要稍微有了解實情的,都知道絕對站不住腳。明明工時長達嚇死洋人的十一二個鐘,人工低福利差上位慢,做到死狗模樣又要百般討好老板,還總是有一大班上哂岸的「老前輩」出來搖頭晃腦,指點你這班年青人太自我中心。大佬,積極一點,又說你鋒芒太露,太過心急搏上位,謹慎一點,又說你不思進取,沒有做大事的風範,不夠其他人(即是大陸人)爭。吹多兩句,又開始講自己八九十年代如何如何的威風,三十出頭就在大企業獨當一面。其實大家心照,當年香港經濟飛騰,食正改革開放做中外買辦條水,加上九七移民潮,那些五六十後很多都短短十年八間就上到位。客觀來說,今日年青一代面對的環境一定更他們差(香港對中國戰略地位下降、環球經濟長期處於不明朗、來自大陸學生的競爭等),要付出的努力、要學的知識技能很有可能比他們多,得到的機會和回報卻是可悲的不成比例,還有甚麼好說?

  其實很多年青人,也不是要抱怨甚麼時不與我,畢竟外在環境非人為可以控制得了,每個成長的時代都有其獨特的因素和背景。他們不滿的,是老一輩盡攬了風光、佔盡便宜,甚至透支了下一代的幸福(例如埋首炒樓炒股票,眼看香港產業空洞化,只剩下金融地產),還要風騷地在年青輩面前炫耀,將自己的滿足和自大建立在摧毀年輕人的自信。至今我也沒有見過一個地方像香港這樣,老一輩不但不提攜後進,還要把他們踩在腳底的。他們對後生一代到底有多大的仇恨,以致要窮這麽大的力氣,抹黑一個世代?同時還要假惺惺地說他們是社會的未來棟樑,對之寄予厚望,這又是多麽的諷刺?一整代年輕人,就是被吞噬的一代,背腹受敵的一代。眼前面對的是整個社會流動的停滯,龐然巨獸般的不公義的制度,要與一車車來自大陸的甚麼尖子狀元全國精英爭飯碗,背後還要承受一班賴死不肯退下來的老餅明槍暗箭。


  這一代人無奈、鬱怨、憤怒,他們只能挫敗地咆哮,然後聽著餘音的狹隘的板間房內,迴蕩無窮。還可以怎樣?


上岸

   演藝學院學生在畢業禮各顯神通,向狗奴才梁振英演繹他們各自的怨憤和不滿,直行直過、舉中指、三鞠躬的創新抗議,自然在網絡熱傳,連曾經(現在也是?)是梁粉的黃秋生都激讚他們是未來特首。就在這個時候,反高潮來了,師奶網絡兵團的集中地「親子王國」出現帖子,指責這班學生沒禮貌呀、不懂尊重呀、讀屎片,諸如此類,當中較引起筆者的是這樣一句:「我如果係大公司的HR,呢班人一定被blacklist」。

  這句話的口吻和姿態,真的將香港大多數中產家庭保守、功利、拜金的心態和見識勾勒得淋漓盡致。潛台詞其實就是「你班死o靚仔搞咁多野,對第時出黎搵工有幫助咩?可以當飯食咩」。再推演下去,就是對一切政治、價值、文化,甚至演藝同學演藝專業的輕蔑,以「可唔可當飯食先」為衡量應然對錯的基本準則。有人說這是因為香港離地中產的階段性格使然,也有人說這是由於港英年代灌輸去政治化、搵銀至上主義。這些都正確,但我想到一個更直接的原因:上了岸,就自然心態不同。


  其實很多中產家庭、商界、專業人士,對於民主自由、價值文化這些東西不是一無所知的。他們也認同民主、人權這些都是好的,但因為他們上了岸,所以they don’t fxxking care。因為他們幾千萬身家,兩三幢物業在手,有沒有普選他們的生活照樣無憂。成為了既得利益者,就變成了建制的一部份,對於任何衝擊建制的人和事,都必然地群起而攻之,因為利益尤關。誰都年輕過,幾多人中學大學時期一樣有理想、有激情,搞學運社運,也不比現在的演藝學生保守溫和,結果出來工作三五七年,不是被排山倒海的工作消磨意志,就是因為上了岸而對不公義變得沉默。

  說到底,社會的流動猶如搭地鐵,車上乘客永遠不滿月台上的人夾硬要逼進車廂,覺得他們很無賴;想擠進車廂的永遠不滿在車上的不肯行入些少,覺得他們太自私,弔詭的是,當後者擠進了車廂後就會立即看不起月台上的眾生,忘記本來自己也是未能上車的一份子。社會亦然,上了岸的不想其他人上岸,未上岸的覺得上了岸的阻住自己上岸,自己上了岸後,又會化身既得利益者成為建制,幫忙排斥其他人上岸,坐視他們的溺斃。多數人對政權咆哮,是因為他們未能受益,一旦他們成為既得利益者,就自然跟當權者來個和諧大合唱,所以大多數咒罵李+X,是因為他們不是李+X。

  義正辭嚴背後,總有一些不便告人的私心,都是人性而已。

香港執政黨的中國政策

  香港沒有像樣的政黨,多似壓力團體甚於政黨,集中於三幾個議題的爭取,卻沒有一套整全的治港方略、政治綱領。這句話說建制也說泛民,前者唯北京馬首是瞻,烏合之眾爾爾,固然不值一提,而民主派不過是一個基於普選立場而組成的鬆散聯盟,實現了雙普選後,泛民陣營將再無意義。筆者的設想是,假若香港真有一天可以普選特首及立法會,政黨政治(即使特首不能有政黨背景,但行政-立法的執政聯盟也避免不了)可說是必然的走向,那麼一個有志執政的政黨,無可避免的問題,就是它有一套怎麼樣的中國論述?如何看待中港關係?以甚麼原則來訂定其中國政策?

中國因素的重要角色

  王慧麟在<主體意識一文中,指出中國議題可能令泛民在日後的選舉左支右絀,原因是他們欠缺一套完備、合時的中國論述。這個觀察絕對正確,但泛民欠的不但是中國論述,更是一套整全中國政策。現在的香港跟台灣十分相似,同樣面對一個強大的中共威脅,同樣在經濟政策上依附大陸,也同樣在兩地融合和保衛本土價值(言論自由、新聞自由、本地特色)間打轉。在台灣,中國論述、兩岸政策已成為藍綠兩黨的決勝關鍵,蔡英文去年敗給馬英九,普遍認為是敗於民進黨的兩岸政策。我覺得這個情況跟香港有點兒相似。假設香港已經實行民主選舉,普選自然不再是一個議題,那麼屆時的民主派(其實有了普選就不應再有所謂「泛民」,但姑且保留這個稱呼吧)又有甚麼的能耐,有信心壓倒親中陣營贏得大選呢?借鑑台灣的經驗,香港要保存其自主和自由,但又不可能完全割裂中港聯繫,兩派的決勝關鍵,將會是其中國論述和政策,而非空泛的人權自由議題。
(圖片原載於「台灣雅虎新聞」)

  親中陣營的中國政策很簡單,當然是逢中必撐、逢共必撐,支持中港融合、兩地交流等等,都是甚麼血濃於水、感激中央支持香港經濟、抓緊XX規劃的發展機遇之類,雖無新意,但看錢份上,真是有很多香港人buy的。至於泛民陣營又如何呢?很多香港人會很現實地擔心,讓泛民執政,惹怒中央,很可能會損害香港經濟利益的。想要執政,有些東西是要犧牲的,例如不能再高喊打倒共產黨,注意,我不是叫人放棄原則投共,而是一個很實際的考慮。你要繼續反共,大可以返回街頭,但既然要走入基本法框架下的建制,就等同承認中共管治及其憲制下的執政權。這個矛盾是比參選議會更大的,一面反共一面參選立法會,都尚可以辯稱把抗爭帶入議會,執政則不然,其走入建制、承認政權合法性的政治意味,可比進入議會強得多。

中國論述的三個問題

  因此,泛民若要執政,必須先解決王慧麟所說「呢頭又叫人結束一黨專政,嗰頭就話要按基本法之法律條文辦事」的人格分裂問題。有人說,泛民執政是笑話吧,中共會容許嗎?這不一定發生,但沒有執政的意志,就一定沒有執政的可能。故此,我認為要抗衡建制派一國高於兩制的「大中國」論述,泛民必須有相應的中國論說,而當中有三個問題,是作為有志執政的黨派必須解答的:他們對於中國政權的合法性如何看待?他們對於中國民運抱甚麼態度?他們怎樣理解中港的經濟和社會關係,即中港應該融合還是區隔,甚至切割?


  正如前面所述,要走入香港的政治建制,民主黨派在其主張上要有所讓步。一國兩制中的「一國」,指的是國家主權的一統,試想像有一天泛民執政,香港政府天天高喊「結束一黨專政」,在中共眼中等同顛覆政權、分裂國家,是有可能出兵香港,搶走香港人的自治權,這對於整個本土民主事業是災難性的。同理,只有雙方劃定政治禁地的楚河漢界,河水井水互不相犯,香港民主和自治才有一線生機(當然中共照樣可以撕毀承諾,但除非你有推翻它的把握,否則讓中共深明當中的利害關係,我們才有希望,因為到頭來這只是一場博弈,並非你死我活的血戰)。因此,泛民要執政,就不能夠作出挑戰政權合法性的行徑,要反共抗共,留給民間團體、社運組織去做,這不是自閹,而是自保。由此延伸,就是對大陸民運的態度。香港民主派要與中國民運切割,原因和上面一樣,一旦成為,或有機會香港的執政黨(某種意義上的執政黨,或者執政聯盟的成員),以代表香港政府的身份,參與大陸政治鬥爭,並不恰當,也對香港有害無利,所以都是留給民間去做吧。

  解決了「一國」的問題,「兩制」又如何呢?作為香港有志執政的政黨,必須是立足本土、服膺本土利益的政黨。除了限制於一些普世價值、基本人權的原則,和不能違反中英聯合聲明及基本法外,香港人的權益應當為釐訂公共政策和分配社會資源的核心原則,這在全世界的民主國家都是如此的,除了履行人道責任外,民選政府必然是向選民負責,保護本土的權益。因此,在中港關係方面,應當如此理解:在國家主權和安全議題上,香港不會挑戰中國對港的主權,亦會履行基本法的憲制義務,但在經濟、文化和社會交流上,中港應該站在對等的位置,各自按自身的利益和需要合作、協調、交流,香港不基於政治原因為所謂的國家利益服務(如高鐵、新界東北),更加不會因血緣、國族的理由對中國公民有任何優待(如雙非)。只有在這樣的基礎上,香港才能保持己方的特色和優勢,確立自主權,跟中國大陸平等合作交流(而非「溶合」),各取所需,互惠雙贏。


  退一步說,即使不矢志執政,單單站在選票議席的立場,重塑其中國政策,都絕對是各泛民黨派的當務之急。